梨花侧过身重新躺下,把被角替他掖好。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:"你是我的,你身上的所有东西也都是我的,以后可是要仔细护好了!"
春生在被子下面把自己蜷成一团,脸埋在枕头里,即便有泪渗出也不会被人看到。过了好久,他从枕头里闷闷地冒出来一句:"明天,明天一切照旧。。。"
梨花没搭腔,只是伸出手拍了拍春生的肩膀。窗外桂花还在落,风还在吹,被子里的热气和方才那GU浓烈的、带着荤腥气息的味道还没有散尽。梨花熄了灯躺下,然后闭了眼。
今夜应该能睡个好觉。
三日后,春生的伤势好了许多,眼睛的肿胀基本消了,可以行走自如,只是身上那些淤青还泛着h绿的颜sE,一时半会退不g净。
中午时分,陆延定陆大人依约来了,上次来的那两个老兵跟在他身后,一人手里拎着几盒子礼物,有绸缎、有药材、有几坛子好酒,整整齐齐地码在堂屋的桌上。陆延定本人跨进门槛的时候,梨花起身迎了一步,在那一瞬间看清了他的样子。
四十岁左右的年纪,极高大的身量,进门时微微低了低头才不至于碰到门楣。宽肩厚背,腰身粗壮,整个人像一座从门口横移进来的山,把门外的日光遮去了大半。面阔口方,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像两潭不见底的深水,看人时沉沉的,不透光。左眉尾有一道刀疤,不笑时看不出来,微微一扯嘴角便跟着动一下,像一条蛰伏的虫忽然活了。
一身石青sE的武官便服,腰束革带,没有戴冠,只以一枚玉簪束发。他整个人站在那里,周身透着一GU从战场上带下来的肃杀之气,哪怕刻意收敛着,气压依然沉甸甸地压在堂屋里,让人不由自主地把声音放低三分。
梨花确实不记得这个人了。当初洪府士子宴上人来人往,他只在席间吹了两曲便退了,从不曾正眼打量过那些客人,更何况这些年过去,一个寒门士子从军成了武将,样貌气度也早已天翻地覆,如何认得出来?他只能照着待客的规矩,微微欠身道了谢,声音淡淡的,不冷不热,连对救命之恩的感激听起来也只是客气,没有太多情绪。他请陆延定坐,自己在下首陪坐,春生站在他身后,低眉垂手。
陆延定坐下之后,目光便落到了梨花身上。今日的梨花全是男装打扮,穿了一件月白sE的男式直裰,头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,浑身上下gg净净,没有半点装饰。这身打扮放在旁人身上便是清汤寡水,可穿在梨花身上,领口那一截雪白的脖颈从月白布领间露出来,竟衬得整个人像一尊薄胎白瓷的瓶子,素净到了极致,反而让人挪不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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